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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勞海兄弟

 本文主人翁哥兒們,從小到大,一直都在糾正別人對他們名字姓氏的正確寫法和讀音,實在厭煩到極點,尤其夠壞的是,由於字形和讀音相近,後來竟被讀成「木棒頭(Loghead)」時,應該是採取行動的時候了。

 故事開頭,要回溯到本世紀初,居住在美國加州,原籍蘇格蘭的三兄弟──維克多(Victor)及其同父異母兄弟阿倫(Allan)和馬康勞格海(Malcolm Loughead)。先是,維克多在芝加哥當汽車廠的工程師,在其協助之下,把二十一歲的弟弟阿倫也弄到芝加哥,給他找到一名汽車機械士的工作,而這名小機械士,便在此間對航空發生了莫大的興趣。到一九一一年,便返回舊金山,把自己攢的一點錢拿去學習飛行,凡事只怕有心,不久,阿倫便學會了飛行,同時也學到好多設計航空器之工作知識,他暗自許願,自己一定要親造一架飛機。

 阿倫把另一個小弟,也是汽車機械士的馬康找來,兩人決定自造飛機,但他們也瞭解,這種事還必須要有一定的財力支援才行,於是便跑去找到一家叫亞爾科汽車公司(Alco cab co.)的老闆馬克司曼諾克(Max Mamlock),憑兩人三寸不爛之舌,說服了馬克司,答應負責他們的費用,於是便在一九一二年組成了這家名叫「亞爾科水上飛機公司(Alco Hydro-Aeroplane Company)」。

 他們的計畫是造一架三座的飛船式航空器,給它的型式名稱叫:「G」型飛船(何以要稱「G」呢?原來是想予世人一個印象,「G」乃許多設計中之一,以表示並非製造新手,及作首次冒險也。)該設計為雙翼機,其特色是:(一)副翼是位於兩翼之間靠外邊之支柱上;(二)不用方向舵及升降舵,而是將整個機尾,搖搖擺擺地連接在一隻萬向接頭上;(三)中央起落茷架沒有一步階梯,像隻雪橇貼在機腹下,而在下翼兩端左右各有一隻浮筒。該機裝八十匹馬力冠蒂斯(Curtiss)V-8 型水冷式引擎,如曳引機一般裝於駕駛艙前面。

 經好幾個月的辛勤工作,「G」型飛船終於在一九一三年六月十五日正式試飛,先由阿倫在金門大橋水域作處女航,成功地降落後,再把馬康拉上飛機,兩人遂在亞卡川茲(Alcatraz)、羅卜山莊(Nob Hill)及市場街(Market St.)一帶十哩區域內,整整飛翔了二十分鐘。

 由於「G」型機是一條「飛船」的靈感,哥兒倆便決用它來在灣區運渡旅客,開飛後生意相當不錯。人在走運的時候,財神爺往往會自己來敲門,因為兩人在灣區的水上買賣,被主辦一九一五年「巴拿馬太平洋博覽會」的「星探」發現,於是,意外地嬴得了在博覽會上,海空間飛行的一紙特許合同,這是後話,按下不表。兩人共計在灣區五十天的運渡飛行中,載運了六百多名旅客,每趟飛行十分鐘,每人收費十美元,扣除一切開銷後,共獲淨利四千美元。自己有了足夠的資金,兩人便決定再造一架更大些的飛機,同時也不必再依賴亞爾科汽車公司了。所以他們便籌設在一家名喚「勞格海航空器製造公司」,並喬遷至聖大巴巴拉。

 後來兩人又在獲得一家機械公司老闆支持之下,開始設計製造一架十人座的雙引擎飛船,這次飛船的名稱,反而倒過來叫作 F-1 了,這是世界上最大的水上飛機之一,完全用木材和纖維織品製造,上翼翼展達七十四呎,翼尖各帶一平底浮筒,兩具各一百六十匹馬力霍斯考滿(Hall-Scott)水冷式引擎,裝於船殼兩側。

 當其 F-1 之製造期間,當地有一名承包商之子,跑來找工作,這名年方二十歲的建築繪圖員,有時也打零工作汽車機械士的青年,原來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航空迷,曾自學一些應力分析的原理而已,他說:「只要是與航空粘上一點兒邊的事」,叫他幹甚麼活兒都甘願!勞家兄弟一看這光景,好像不用他都辦不到似的,便把這小夥子收留下來,在製船殼機身部當學徒,可是還不等計畫完畢,他已經把這架飛船七十四呎長的上翼結構,重新設計過了!想不到這分學徒工作,竟然是另一位航空巨人偉大生涯的開始,這名小學徒不是別人,就是今天航空太空系、大名頂頂的約翰洛斯諾普先生(John K.Northrop)。

 當 F-1 完工之日,亦即美國捲入第一次世界大戰之時,勞氏將新機向海軍投標,欲獲軍方水上飛機之合同,不過,海軍業已選定寇蒂斯之 HS-2L 型機作為標準設計了,因此海軍雖答應和勞氏簽約製造兩架水上飛機,但規格卻得按照 HS-2L 辦理。最後倆兄弟只得把自己的 F-1 改裝成一架陸上飛機了。

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,勞氏決心推動航空運輸普遍化,開發一種小型、價廉的單引擎飛機,取名叫:「空中福特車(Model T of the air)」,型號為:S-1 遊樂雙翼機(Sport Biplane)。該機之設計極其先進,是用木製單體構造之機身,全載後才重八百磅,一具兩汽缸水冷式引擎,可提供二十五匹馬力,一加侖汽油,可飛行一小時之久。

 該機並裝有洛斯諾普從對海鷗之觀察,而開發出來的汽動減速剎車(Speed Brake System)便於短場降落,該機之整個下翼經由一系列精巧的支柱與張線之設計,在降落時,其位置能與氣流方向幾乎成垂直,更妙的、也是該機的最佳賣點,便是其雙翼能夠向後摺疊過去,靠近機身,使得可以停放在普通人家的汽車庫裡。現代名設計家鄧丹尼(Dan Denny)之傑作,那架單引擎、可摺翼、短場起降(STOL)之組裝飛機(Kitplane)「小狐號(Kitfox)」,在其設計之前,諒必曾把世界航空史究讀得十分透徹了吧。

 既然 S-1 具有上述多項特色,應該是非常成功的新機種才對,可是,由於一九二○年的航空市場,正充斥滿了過多的一次大戰剩餘物質,誰都可以用非常廉宜的價格,買到幾乎是全新的二手貨戰機!所以那兒還有人願付全額價款去購買 S-1 了呢?在化費了近三萬美元,完成新機計畫後,迄無一個買主,拖到一九二一年,公司終於關門大吉。

 這一年,馬康便決定還是專心一志,去開發他在汽車工業方面的液壓剎車系統好了,遂搬家到底特律而去,他這一新的冒險想不到非常成功,立刻便指定其兄長阿倫為他西岸之總經銷。然而阿倫內心的最愛,仍舊不變,還是航空。

 在順利的總經銷生涯中,阿倫仍與當年在他家打工那位小學徒約翰洛斯諾普,經常保持連絡,在其後的五年時光中,兩人一直討論設計飛機的構想,以及琢磨如何製成新機之一切可能。此刻的洛斯諾普,業已投身在道格拉斯飛機公司(Douglas Aircraf)工作了。終於到了一九二六年尾,憑著幼弟馬康製售剎車公司之聲譽,最後總算找到一位財務支援者,阿倫勞格海才又東山再起重返航空事業。

 在他新組成的公司中,第一個便是把洛斯諾普從道格拉斯挽回來,作他的首席工程師,洛氏也不含糊,隨身攜帶一架新機的設計藍圖,作為報告新東家知遇的獻禮,這架飛機就是後來在三○年代、在四○年代中,創下諸種驚人世界紀錄,勞氏飛機公司運輸機發展主軸的「織女星(Vega)」!該機為單引摯木造的四座客機,其特點為駕駛艙採封閉式,且係有史以來第一架單體硬殼機身,與完全懸臂樑機翼合併之航空器,並為追求高速度而設計者。其後從而發展出一系列當年最著名的航空器──航空快遞(Air Express)、探險家(Explorer)、天狼星(Sirius)、生郎星(Altair)及獵戶星(Crion)等。

 一九二九年時,公司發生嚴重影響其前途之變動,首先是洛斯諾普為創立其自已之公司,而不得不離去,接著阿倫及其支持者,遂均被當時一家叫底特律航空器公司所併購,然而最慘痛的最後一擊,還是來自三○年代美國的股市大崩盤!逼得底特律公司集團,開始把經營得滿成功的航空器部門獲之利潤,通通抽去支援它其餘公司了。最後,到一九三二年時,整個公司終於成為美國不景氣之另一名犧牲者。其後,當然由於飛機品質優良的名號,尚完好地存留下來,終能復甦再起,成為今日航空界領導者之一。

 讀者諸君或許會要問,從來沒聽說過「勞格海航空器公司(Loughead Aircraf)」?其實該公司所製之軍、民用航空器甚多,除了民用之電星式(Elevfra)系統、星座式(Constellation)系統、三星式(L-101 Tristar)等著名客機外,軍用戰機流星式(Shootiog Star F-80)、星式戰機(Starfighter F-104)、訓練機 T-33、運輸機 C-5A、C-130 甚至 U-2 等均吾人較熟識的該公司產品之代表。原來是當年馬康勞格海,實在受不了人們老是諧音,管他叫「木棒頭(Loghead)」!所以才開始將勞格海(Loughead)的姓氏,按照他們蘇格蘭高地蓋爾人(Gael)正確的讀音方法改拼出來,蓋爾語中,勞格海一字之正確讀音應為──「洛希德(Lockheed)」也!

沈運曾 譯


更新日期:2018-09-0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