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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位職業氣球飛行家──航空最早期的布蘭查夫婦
第一位職業氣球飛行家──航空最早期的布蘭查夫婦

 像禽鳥一般,在天空自由飛翔,乃是人類千百年前便有了的夢想。古代希臘神話中,便傳說達泰流斯(Daedalus)和其子伊卡爾斯(Icarus)曾用羽毛黏蠟作成雙翼飛行,但不幸伊卡爾斯飛得太高,過分接近太陽,致黏蠟溶化,因而墜海溺斃,所以大多數人歷年都相信:飛行實在是一件遠超出常人能力以外的事。

 到紀元前四百至三百年間,希臘學者阿契塔斯(Archytas)便繪製成木鴿在空中飛行,無人知道阿契塔斯是如何令木鴿飛行的(正如六百年後,中國蜀漢諸葛孔明作的「木牛流馬」,能馱運軍需糧秣,長途跋涉,而其製法失傳一樣)。這同一時期,中國亦發明了如何製造風箏,實際上風箏便是滑翔機之一種,其後果然有以巨型風箏帶人升空的。

 到紀元兩百年時,偉大的希臘數學家兼發明家阿基米德(Archimedes),發現物體為什麼與如何浮於液體之上。直到西元一二九○年,英國僧侶培根(Roger Racon)纔補充寫出過,空氣如水,有其堅固性質之說。他研究阿基米德原理後表示:人類如能造出一種適當的機器,空氣定能支援它,如水之載舟然。至十五世紀時,義大利藝術大師達文西(Leonardo Da Vinci)亦曾繪製過撲翼機(Ornithopter)的草圖。可是在一六七九年時,義大利數學家波瑞利(Giovanni A.Borelli)証明了人是不能靠撲動雙翼而飛行的。他用數字証明單是要撲動在空中支持本身體重所需的兩張大翼面,如要撲動它們,依賴人類兩臂的肌肉,那實在太弱了!

 所以人類飛行之夢,直到十八世紀後期,法國人蒙哥菲爾弟兄(Joseph or Etienne Montgolfer)的氣球試驗,纔使航空真的「起飛」。到這時候,一反過去悲觀的看法,人們開始瞭解,人類飛行的未來不是夢,飛上天空已確是可能了。乘坐蒙氏弟兄設製的氣球,於一七八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,作人類史上第一位升空的法國青年若賽爾(Pilatre de Rozier)等人,很快便因獲得「航空人(Aeronauts)」的稱號而成名,世人當時對之,較諸我們今日對「太空人(Astronauts)」尤感刺激,更為著迷與轟動(一九八三年時全世界包括我國在內,均熱烈慶賀人類升空兩百週年紀念,即依據上述氣球升空日期計算──譯著)。但航空史家們,認為第一位「職業」氣球飛行家的頭銜,則應屬本文之主人公,另外一為名叫尚‧皮爾‧布蘭查(Jean Pierre Blanchard)的法國人了。

 布蘭查係一七四○年七月四日出生於法國諾曼第納安地勒斯(Les Andelys, Normandy)一個貧窮的家庭,他從老爹那兒承襲了相當豐富有關機械的知識與能力,因其父是一名槍砲工和機械師兼木匠。十六歲那年,布蘭查便造了一架四隻輪子叫作踩踏車(Velocipede)的機器,那就是後來腳踏車的始祖。四年後,他又製出一具像飛船的機器,包括一組腳踏板,和兩根用手操作之槓桿,一齊與四張撲動的機翼相連接,可是,壓根兒便不曾離開過地面。一七八一年時,他還設置過重於空氣之航空器。到二十九歲時,他已是一名職業工程師,曾在法國設計一座水壓站,將賽納河中之水,升起一百三十三公尺高,到達蓋勞德(Gaillard)城,有他這樣背景之人,變成與氣球飛行──當時稱之為「空中飄浮」(Livetation)──發生關係,是並不另人奇怪的事。

 在布蘭查二十五年的飛行生涯中,曾到九個國家去飛行表演過,最初若干次飛行,均在英、法兩國,他因家境清寒,根本無力製作氣球,他總是以隨其升空之特權,回贈給出錢支援的老兄(簡言之,即最早之包機航空旅客也)。其中有紀錄可查之第一位包機旅客為傑弗來醫生(Dr.John Jeffries),他出錢支援布蘭查的首次橫越英法海峽氣球飛行,可是這一次布蘭查內心極不甘願讓他人來分享這分光榮,於是挖空心思想盡辦法,不要這位出錢的旅客爬上氣球。然而無論他如何危言聳聽,說海峽風雲莫測,安全可慮,甚至穿上鉛塊背心,矇騙過重等不一而足,誰知傑弗來醫生鐵了心,非去不可,不用說,布蘭查所有的把戲最後均告失敗,因航空史上已經記下了:一七八五年一月七日,他載傑弗來成功地完成了首次空中飛越英法海峽。

 自是之後,布蘭查遍歷德國、荷蘭,比利時、瑞士、波蘭和奧地利等國,表演氣球飛行。可是一七九二年到達奧地利之後,他的歐洲之旅便告中斷,因為奧國官府以其有傳播法國革命激進邪說之嫌,將之拿問在監,但終以查無實據(但奧國朝野一致認為他可能確有嫌疑),也只好將他開釋。重獲自由之後,布蘭查馬上把目光轉向美國,作為其下一個氣球飛行的目標地。他在美國一待便是五年,今天航空史上美洲之第一次氣球飛行,便是由布蘭查於一七九三年所創。

 布蘭查原欲以氣球飛行而功成名就的夢想不曾實現,事實上,在他旅美表演生涯的末期,曾受到悲傷的打擊,乃是他儲藏氣球以及一切裝備器材的棚廠,為一場可怕的龍捲風所毀!不僅此也,比一切裝備財產損失得更重的,是他十六歲大的兒子,當龍捲風來襲時,正巧這孩子在棚廠屋頂上,從高而下被狂風括摔下來,數日後,竟因傷重不治身亡。布蘭查在災後悄然返回法國,真是禍不單行,不到一年,其妻維多利亞(Victorie)亦因病逝世。

 布蘭查於一七九八年再婚,新娘是位年僅十八歲的仰慕者瑪莉曼德琳‧阿曼小姐(Marie-Madeleine Arment)。何以一位荳蔻年華的姑娘,會喜歡愛慕比她整整大三十歲的矮個兒呢?這始終是個謎。當時的同儕,咸認布蘭查不懂幽默,行為卑劣,被描述為:「性急易怒,身高五呎出頭一點兒,倒正適合飄上天的討厭傢伙!」真可算是第一位罕見遭受如此批評的航空員了。

 有一次,作丈夫的布蘭查向續弦夫人說:「我可憐的愛人呀,如我百年之後,你怎麼辦?恐怕只有無依無靠了!」然而,他卻萬想不到,瑪莉曼德琳會在他死後,竟在氣球飛行方面獲得不同凡響的成就,特准在皇帝和國王面前御前獻演(係指一八一○年拿破崙之大婚典禮,及四年後路易十八回鸞巴黎慶典等)。

 雖然航空史上第一位駕駛自己氣球飛行的女航空員之榮譽,應落在另一位女士拉布蘿絲(Jeane Labrosse)頭上,但瑪莉曼德琳卻是當時全球最有著名之女飛行家。不過拉布蘿絲後來下嫁給法國氣球飛行家賈勒林(Andre Jacques Garnerin 1769-1832),夫妻檔飛行之後,聲譽便日隆。按賈勒林曾於一七九七年十月二十日,在巴黎上空,作人類有史以來第一次從空中跳傘降落之精彩表演,這且不表。

 布蘭查夫人雖然敢於上天飛行,但卻是一位極其嬌小玲瓏,在地面時非常膽怯而害羞的女士。她因膽小,甚至拒絕乘坐馬車,害怕奔馳的馬兒會把馬車翻倒!她首次單獨飛行是在一八○五年,氣球的弔籃,照她嬌小的身材,特製得小,看起來太輕,簡直禁不起飛行,被形容為:「是一隻小兒的搖籃。」她確也真在夜晚飛行時,把它當張床使用。布蘭查夫人的大部分飛行,都選在黃昏以後舉行,原因是那時的風較靜,她經常從氣球上施放煙火,把夜空照耀的一片光輝,這項表演確是好噱頭,但很不幸地,終於釀成大禍!

 那是一八一九年的七月七日,她正在巴黎市的弟凡里(Tivoli)花園上空,以空中煙火次激驚忽的觀眾,可是想不到,煙火點著了突然由氣囊隙縫中漏出來的一絲氫氣,這時地面上的觀眾,萬頭攢動,拍手歡呼,眼看夜空裡五彩繽紛的煙火,愈來愈照亮,越燃越精彩,人們正讚嘆不絕中,慢慢感到有些不妙,好像那一團火球並不是在表演,而是真的出了狀況!布蘭查夫人這時刻,在空中拼命的撲火,而氣球亦急速下墜,正撞上一幢高樓的屋頂,弔籃打翻,把她扔出籃外,摔至下邊街上,當場以身相殉!

 布蘭查於一七九八年再婚,不過十年,便罹患心臟衰弱症,拖到一八○九年三月,竟不治逝世,享年五十九歲。他一生氣球升空飛行共六十次之多,此一紀錄保持達五十年之久。事情亦真夠諷刺的了,他一生最不願意有人分享其成功與名譽,但想不到死後,卻必須與他妻子分想所有的盛譽,因為在航空界,至今這兩百一十四年的飛行史中,一提到最初期的布蘭查(Blanchards)時,都會在字尾增加個「S」,成為雙數,躍現在人們眼前的,亦總會是一對夫妻檔的影像──那就是五短身材的布蘭查和嬌小玲瓏的瑪莉曼德琳兩人。

沈運曾 譯


更新日期:2018-09-04